儿童班的孩子们笑他。“你很笨耶!连这么简单的杯子都不会做?”
“谁说我不会做?”他很不服气。不过是个蠢杯子!
“哈哈哈__这是什么?这叫杯子?”
“大家快来看,他的杯子还会长角耶!自私只有一要?干脆做两根啦!”
“对啊,两根比较像怪兽。”
他被 笑得难堪,只好装腔作势地挥拳。“可恶的小鬼,再乱说小心我扁你们!”
“哇__怪兽在鬼叫了!”
“好恐怖喔!”
孩子们又跑又跳,一面拍手继续笑,根本不怕他的威协。
他无奈地干瞪眼。
欣怡在一旁偷笑。这个自以为是的大男人,总算见识到孩子的威力了,
他以为这些小鬼头是那么好应付的吗?
但看他一面手忙脚乱地捏陶,一面懊恼地怒斥孩子们,脸颊还可疑地泛红,不知怎地,她冷硬的心房,竟温柔地融化。
如果她跟存希的宝宝能生下来,或许他们父子俩也会如此玩闹……不行!欣怡阻止自己继续想,她不能受他影响,不能因此动摇,过去已经过去了,不可能再回去。
而且他根本不在乎,失去宝宝,他一点也不可惜,可惜的人只有她……
好不容易,存希满头大汗地捏好一个杯子,讨好地送到她面前。“老帅,这样可以吗?”
丑到不行。欣怡忍不住微笑,却又立刻板起脸。“还OK啦,勉强过得去。”
“是吗?”他眼神一亮。“那老帅可以给我奖赏了吗?”
什么奖赏?她瞪他。“我可没答应要给你。”
“切__老师说话不算话!你们说,是不是很过分?”这回,存希联合孩子们一起闹她。
欣怡很尴尬,又觉得好笑,不知不觉,她脸上的神情柔和许多,看着存希的眼神也不再冰冷。
存希知道自己大有进展,喜不自胜,更加卖力追求欣怡,特地一大早起来买早餐给她,亲手做了对丑丑的对杯,一个送她,一个自己留着,她来家里陪奶奶的时候,他不时出现,赖皮着跟她们一起进餐。
他甚至利用她的善心,以替育幼院筹款当理由,邀她参加一场慈善宴会,两人相偕出席,在与会宾客的起哄下,邀她共舞。
“我中只是跟你跳舞而已,是为院童募款,你不要多想。”她刻意强调。
“多想的人,是你才对吧?”他有点邪气地勾唇。“我只是单纯请你跳舞而已,难道你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,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吗?”
谁知道啊?她负气地冷哼。
“还是你……很希望我对你做什么?”他哑声挑逗。
“你!”她瞪他,粉唇懊恼地嘟起。
他看着,忽然愣住,她的唇,嫣红荧亮,像含着清露的玫瑰,引诱着他,他想起两年前某个夜晚,他曾经想在她睡着的时候偷香,可惜没偷成。
揽住她纤腰的手臂紧了紧,他低下头,慢慢地,一寸一寸地接近她……
“你、你想干嘛?”她惊慌得屏住呼吸。
他不说话,只是深深地看着她,充满渴望的眼神催动她心跳回事,然后,他攫住了 唇,温柔地,却也霸气地吸吮。
她忘了抗拒,沉醉在情欲里,他不是第一次吻她,却是第一次将她吻得如此软弱无力,她几乎站不住,整个瘫在他怀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放开她,两人凝目相对,直到周遭的宾客响起热烈掌声,欣怡迷濛的神智才顿时清醒。
她惊骇地倒抽口气,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,她奔出会场,全身灼烫地似火在烧。
“欣怡!”存希追出来。
“纪存希,我们马上离婚!”她尖锐地冲他喊。再这么下去,她会重蹈覆辙。“你马上签离婚协议书,我们明天就去户政所办注销登记。”
“我不离婚。”他不肯答应。
“为什么?我们明明有过协议的啊!宝宝生下来就离婚,既然我流产了,那我们的婚姻当然不算数!请你马上结束它!”
“我不要。”
为什么不要?欣怡快崩溃了。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你不是还有安娜吗?为什么要这样玩弄我?”
“我已经跟安娜分手了。”存希严肃地表明。“我跟她已经不可能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他不是一直深深地爱着安娜吗?不是当着她的面选择了安娜吗?
“因为我错了。”他彷彿看出她纷乱的思绪。“那天晚上,我真正想选择的人其实是你,只是我太笨,看错自己的心。”
看错自己的心?这算什么愚蠢的借口?他以为她会信吗?“你骗人!你根本不在乎我,不在乎宝宝,我流产的时候,你不是还松了一口气吗?”
他松一口气?存希呆了呆。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而且你还说,我对你来说,就像便利贴一样!”她恨恨地瞪他,眼眸燃着火焰。“我告诉你,纪存希,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便利贴女孩了!从今以后,你别想利用完了就丢,任何人都别想!我不会再那么傻了。”
“我说你像利利贴?”存希愣住,想了想,才恍然大悟她很可能是偷听到医院那晚他跟安娜的对话。“你误会了,我不是那意思。”他想解释,却不知从何说起,从没想过必须对她正经地示爱,他好别扭。
欣怡却误解了他的迟疑,更心碎。“我拜托你,纪存希,饶了我好吗?我玩不起你这种游戏,你放过我,我求你放过我……”说着,她竟落下泪来。
存希震撼地看着她的眼泪,好慌,胸口像被怪手挖去了一块,一点一滴正流失着什么。
难道,他真的必须再次失去她?他颤抖着。
“我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?”她绝望地瞪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紧紧掐住自己掌心。“我要你给我三个月时间,回到纪家来,做我的妻子,如果三个月以后,我不能令你回心转意,那我就签字离婚。”
她无语,用力咬唇。
他知道她很害怕,可她不晓是,他比她还怕,怕她不肯答应他的条件,怕她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他……
他故意冷凝脸,摆出强势的态度。“怎样?你到底答不答应?”
* ***********************
她答应了。
“你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?” Dylon得知她的决定,大为光火。“难道你到现在,还忘不了纪存希吗?”
“我不是忘不了他,只是想解决这件事而已。”欣怡辩解。
但Dylon不相信,他太了解欣怡了,从两年前认识她以来,他一直注视着她。
他从小就是孤儿,对家庭或亲情一向淡薄以对,但初识欣怡时,她在告解时对他说的那些话,却令他大受震撼,感受到一股温柔的母爱。
总是被人欺负的她,却不许自己的孩子被谁欺负,老是遭到命运捉弄,却善良地不责怪任何人,他心疼这样的她。
带她到上海后,她的蜕变更令他刮目相看,现在的她,闪亮耀眼,就像一块经过琢磨的璞玉,终于绽出光芒。
是他先发现这块璞玉的,是他陪她走过最痛苦的那段日子,纪存希根本不懂得珍惜她,但偏偏她的心,似乎还是挂在那男人身上……
“你不能这么做!”他苦劝她。“你现在给他三个月,以后就会对他让步一辈子,难道你还想再尝一次以前的痛苦吗?”
“我不会的,这只是权宜之计,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。”欣怡拼命摇头。
他却看出来其实她自己也没把握,他叹息。“好吧,既然你坚持,我也不拦你,可是你得先跟我订婚。”
“什么?”她惊骇。“跟你订婚?!”
欣怡正式搬回纪家的第一天,就邀请Dylon来家里晚餐,存希见到不速之客,已经大大不爽了,没想到她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戒指。
她说,她已经答应Dylon的求婚。
Dylon得意,奶奶震惊,而他则是满腔怒火。他很清楚,她是故意的,她在挑战他,告诉他这三个月她的态度绝对不可能软化。
“陈欣怡,你忘了自己答应我的条件了吗?”他拍桌咆哮。
“我没忘!”她高傲地直视他。“我给你三个月,三个月后,你签字离婚,我就可以嫁给Dylon了。”
“你就那么有把握自己一定不会动摇?”他气得磨牙。
“没错!我、不、会!”她一字一句撂话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你们别吵了!”珍珠见情况不妙,连忙出声阻止两人继续急诊。“先吃饭吧,菜都凉了。”
他哪还有胃口吃饭?“奶奶,你让我跟这个女人说清楚!”
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不管三个月还是一辈子,我都不可能改变心意。”
“陈、欣、怡!”
“怎样?”
眼看情势愈发剑拔弩张,珍珠眼珠一转,索性抚住胸口,装喘不过气,“我这儿……好痛,我快晕了……”
说晕就晕,她缓缓往后倒,存希眼明手快扶住她。“奶奶!你没事吧?”
欣怡脸色也发白。“我打电话叫救护车!”
“别、别……”珍珠连忙。开玩笑!要是她真的被送进医院,一切不就穿帮了?“先扶我回房,我躺躺就好。”
“可是奶奶,你身体不舒服,一定要到医院检查才行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了,只要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欣怡担忧地蹙眉,瞥了存希一眼,后者大概猜出奶奶又在装病,一声不吭,反倒Dylon识破事有蹊跷,拿出手机主动拨号。
“喂,一一九吗?我们这儿有人发病,需要救护车,地址是……”
啊?珍珠张口结舌,来不及阻止,只好演戏演到底,硬着头皮躺上救护车。
但果然纸是包不住火的,Dylon详细问医生检查结果,发现她身体健康得很,除了血压比较高,一点毛病也没。
“现在你晓得,纪存希一直在骗你了吧?” Dylon冷笑。
他竟然骗她!她就知道自己不该轻易相信他,谁知他是不是兴之所至跟她玩一场追求游戏后,便会将她一脚踢开,就像她之前历任男友一样?她总是被抛弃,难道还学不会教训吗?
欣怡愈想愈怒,气存希,更气自己。“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?竟然拿自己奶奶的身体开玩笑!我对你太失望了,纪存希,从今以后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!”
语毕,她拂袖离去,留下他无奈地僵在原地。